对话新冠康复门诊专家：近2年复诊人数明显降低，康复者们的焦虑在减少

在长沙市第一医院，有一个开设了近3年却鲜为人知的门诊——新冠康复门诊。这里只面向新冠治愈出院的人，提供复诊和心理诊疗服务。

该门诊负责人刘萍回顾这三年的门诊生涯感觉到，近期来复诊的人大幅度地减少，复诊人员的症状也越来越轻。

这些来复诊的患者里，有人最后更换了自己所有的联系方式，试图抹去在当时看来这个特殊的经历；有人离开了之前的工作岗位，开始摆摊创业卖当地特有的豆子茶；有人和刘萍成为了很好的朋友，医师节也会准时发来祝福。

在刘萍看来，新冠病毒在不断变异后毒性已减弱不少：“就像流感病毒一样，我们最终都会与其‘和平共处’，我们要正确地面对它。”

每周三开诊，近2年复诊人数明显减少

2020年3月，长沙市第一医院开设新冠肺炎康复门诊，为出院复诊和需要进一步康复治疗的患者提供后续服务。呼吸与危重症医学科副主任刘萍就是最初康复团队的成员之一，除此以外，团队内还配有呼吸科、神经科、心理科和中医专家。每周三上午，专家准时坐诊为患者服务。和其他诊室不同的是，新冠康复门诊旁还有一间特意准备的心理室，“这是因为在2020年，大家对新冠病毒了解得比较少，有的康复患者会存在心理上的焦虑。”

2020年，新冠康复门诊接诊了200余名患者。“最近吃饭怎么样？比以前吃得多了还是少了”“有没有感到焦虑？”“睡觉怎么样？有没有经常失眠？”“咳嗽、乏力、胸闷这些症状有没有？”在门诊中，患者会收到来自多学科专家的询问。

在刘萍的观察中，绝大部分患者都恢复得很好，来门诊复查也只需进行基础的肺功能、CT、血常规等相关检查。

“重症病人的占比很少，但也有让我印象很深的。”刘萍记得一位60多岁的张奶奶，最初在隔离病房经历了九死一生，持续昏迷，80%的肺组织受到病毒侵犯，合并气胸，多脏器功能障碍。省部级医院的专家会诊时，一致认为抢救成功的希望微乎其微。经过气管插管，上有创呼吸机，PICCO血流动力学监测，上ECMO（体外膜肺氧合），开展床旁血液净化……多学科团队日夜严密观察病情变化，调整治疗方案，才把张奶奶从死亡的边缘一点点拉回来。

“第一次来我这里复诊的时候还戴着简易呼吸机坐着轮椅，后来慢慢地她就能自己走过来了。”三个月前，张奶奶再次来到门诊，她提出和刘萍一起合影留念。“现在，张奶奶已经完全回归正常生活，”刘萍说。

近2年来，新冠康复门诊接诊人数越来越少。最近2周，基本没有病人前来复诊。“一是因为新冠病毒不断地变异，虽然传染性增强，但毒性减弱；二是因为大家都接种了疫苗，许多感染者的症状都很轻，基本没有后遗症。”

确诊新冠后，有人对生活做出了新的选择

“在当时，长沙第一批新冠康复者与康复团队有一个微信群聊，医护人员会在群内对其进行长期的观察、随访。随着时间流逝，群聊里的人也渐渐变少。”刘萍说。

“小部分人在之后选择了退群，并且更换了联系方式。”刘萍猜测，这也许是想跟那段被感染的经历彻底告别。“担心别人知道，担心生活受影响，这类情绪在新冠刚开始时，不少患者还是会有的。”这两年，随着大众对病毒了解的加深，新的被感染者身上也少了几分焦虑和担忧。

让刘萍高兴的是，更多的人都在积极地面对生活，曾居住在一个病房的两名病友还成为了闺蜜。

一位来自益阳的小伙，2020年被确诊新冠后不仅丢了工作，女朋友也离开了他。“出院后他就开始捣鼓短视频，还直播摆摊卖当地特产豆子茶。”小伙告诉刘萍，豆子茶比奶茶健康多了，自己想把豆子茶卖得像奶茶一样，人手一杯。

接受新冠治疗的经历也成为了刘女士（化名）和病友难忘的记忆，出院后她和同病房的病友成为了好朋友，不仅经常聊家常，还约着一起出来聚餐。“有时候她们也会叫上我，但我实在太忙了没机会参与。”刘萍说。

“从最开始对新冠的未知，到现在我们可以掌控新冠的治疗；从最开始的原始株，到现在的奥密克戎株，我们花了三年的时间来不断认识和研究新冠病毒。”刘萍希望，被感染者和未感染者都能正确面对新冠这个疾病，正常回归这个社会。

潇湘晨报记者梅玫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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