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雨丨龙宇环：腊肉香飘年味浓

腊肉香飘年味浓

龙宇环

又是一个周末，我独自一人登缙云山，走到白云竹海时已经是中午12:00点多，山上很多农家乐的店主出来招呼客人，大哥在我这里吃饭吧，我这里有腊肉炒竹笋、排骨炖藕、芋儿烧鸡、烧白、粉蒸肉、泉水豆花……由于我是一个人，给老板说就给我炒一份腊肉竹笋，一碗豆花，一碗米饭，好嘞，老师请你坐一下……

腊肉，通常是在农历腊月腌制，所以被称作腊肉。记得小时候，我最喜欢吃腊肉，每年的“小雪”前后，小镇几乎家家户户，都要腌制腊肉。看到母亲将花椒、八角、粗盐，全部放在锅里，小火慢慢炒，炒出香味，待晾凉，再将炒过的盐均匀抹在肉上。母亲说擦盐要均匀，厚薄要恰到好处，盐擦得太厚，味道太咸，影响口感；太薄肉又容易腌不透变质腐烂，可不能小视马虎。然后将这抹过的肉块，铺在早已准备好的大缸里，每铺一层，都要撒进一些高度白酒提味增香，直至将肉条全部腌好铺完。过几日，上下层就要调换位置，将大缸里的腌肉翻过来倒过去。如此反复，大约四五天左右，盐和酒慢慢渗入肉里，猪肉基本上入味了。然后，再将肉条挂到通风的位置，经风吹干水分，挂到外面向阳的地方，经过太阳慢慢晒干。这时候在我们山区小镇上可以看见，家家户户晾衣的竹竿上；门口树的枝杈上；还有朝阳的老墙上，一溜排都挂着腊肉，长长短短，大大小小，呈现出来的不仅仅是一道食物，一道独特的风景线，更是沉淀在岁月里的情结和生活的记忆，浸润着时间味道，飘溢着一抹山野的风吻过的腊香。

诗人陈湋写到：“两年不食家乡肉，此日登盘慰我思。灶额正宜桴炭火，遨头要及浣花时。砌成佛果黄金塔，缕以王瓜白雪丝。却忆剑南风趣好，糟坛酒熟好延师。”看来陈湋对腊肉也是情有独钟，腊肉从鲜加工制作到存放，肉质不变，长期保持香味，有久放不坏的特点，成为别具一格的地方风味食品，是平凡生活中最好的舌尖慰籍。俗话说：“过了大寒就是年”，那时候放学一回到家就缠着母亲给煮点腊肉，她老是对我说，等哥哥回来再煮，于是我就站在门前盼望哥哥早日回家。哥哥回家后母亲就将肥瘦相间肌红脂白的腊肉，与萝卜白菜一起炖，我站在炉子旁边看着红碳炉里咕嘟咕嘟，香味缭绕，整个清寒的屋子里，即刻升腾起无限的暖意。家人围坐一起，沉甸甸的爱融汇在一锅美味之中。腊味，在我的故乡，成为冬天里最有深意的美味，那特有的浓浓的腊香，无疑是慰籍暖胃的佳肴。

煮饭时，切几大片厚厚的腊肉，铺在米饭上，和米粒一起蒸煮，待到米饭煮好了，这饭头上的腊肉，也熟了，揭开锅盖，一股扑鼻的香气简直让你招架不住，腊肉晶莹透亮，油脂渗透进每一粒米里，使得腊肉顶在米饭上，颤巍巍的，越发让人欲罢不能。吃的时候，母亲每人只能给我们夹一小块，用两颗门牙，轻轻咬下一小条放进嘴里，口腔里那让人目眩的软糯缠绵，还有腊肉细小颗粒状那香香的油脂，在牙齿间迸裂，让你有一种不忍咽下去的快感，一时间，米饭和腊肉融合在一起，在舌尖酝酿，散发，令人有一种别样的滋味。无论经历多少年，都清晰地在我心头萦绕。

每到年三十，是山里孩子最开心的时候，先放火炮后再开饭，桌子上摆满了大碗小蝶，摆了满满一大桌，一大海碗蒸渣肉，块块足有手指头厚，横卧在大碗里，看着就让人眼馋；一大盘红烧土公鸡；黄澄澄的大盘蒸鸡蛋，还有从自家菜园里现拔上来的蔬菜，简直让人眼花缭乱。最显眼的，当是那桌子中间，深深的白瓷蓝花大碗里，堆得像小山似的腊肉，闻一闻那香味会让人瞬间回到过去，回到童年，我恍惚悟道，所谓喜好的食物，总是牵系着浓浓的亲情，还有那深沉的怀念。就算在外漂泊一辈子，记忆中那种味道，也被岁月发酵后愈发的浓烈，成为我永远的情结。

如今，腊肉早已经不再是什么稀罕物，独特的味道就像是被岁月风干的一桩桩往事，始终浓浓郁郁缠缠绵绵，在我的心头最柔软的地方萦绕。穿过烟火小巷，是浓浓的乡愁，更是那悠久绵长挥之不去的故乡味道……

（作者单位：北碚区纪委监委）

编辑：罗雨欣

责编：陈泰湧

审核：王 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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